·爱《天行轶事》,爱不二周助

【只是写个故事,没有任何意义或弦外音。

    如有雷同,纯属巧合。】



6:02。

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刺痛了眼睛,奥尔迦将头扭向一边,却发现只有脖子以上的头部能够扭动,就像安了旋塞的木偶娃娃。目力所能及的,只有桌上硕大的钟面,时针和分针指向两个空洞的数字。

6:02。“真讽刺啊。”奥尔迦如是想。好像在医院里也是这个时候醒来的?可是之后呢?竟没有一丁点儿的记忆了。

“嘿,你睡醒了吗?”钟面突然被一张明朗的笑脸取代,奥尔迦愣怔一下,猛地向后一仰,却被箍住脖颈的固定套生生卡住,一阵吃痛。

“呀,小心点儿亲爱的,你可不能有事。”女人手忙脚乱地摆弄着奥尔迦的头部,把她挪回原位,“你可是在本世纪一项最伟大的科研项目之中!”瞥见奥尔迦迷蒙不解的神色,女人接着说道:“穿越时空!追溯过去!探索未来!多么伟大的工作是不是?”一边说着,肥胖的身躯一边扭动起来。

为什么是我?本想问出来的,奥尔迦却发现喉咙像梗了一根刺一样的艰涩难言。

“要我说,真是天大的运气才能被选中。”女人的口气里溢出深深的惋惜,“博士的发明一向灵验,便宜你喽。”说着将一袋暗红色的透明液体连上滴管,挂在一边的输液架上。“可能会有点儿疼,不过——”故意压低声线,“催动你的意念,醒来会是一个不一样的世界哦。”

奥尔迦试图看清药品的名字,输液管的标签上好像印着“......西芬”这样陌生的字眼。斜眼向下,雪白的衣服上是用蓝色笔写的数字“8”。时光穿梭,催动意念。

这么说,自己是有价值的,是不是?一丝淡淡的疲倦的笑意几乎要勾上麻木的唇角,转瞬却被剧痛生生吞没。奥尔迦感觉自己被扯入了海底的漩涡,一双手死死攫住她的四肢,腥涩的海水灌入鼻腔、咽喉、肺、腹部,将她生生胀大了一倍。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切割她的躯体,她旋转着翻滚着,又好像在以超光速的速度喷射。不,她不要回到过去。不,她必须回去。

房间内,女人侧身站在失去意识的奥尔迦身旁,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。

“祝你好运,亲爱的。”






一阵冰凉在奥尔迦苍白的面庞上扩散开来。雨。肩膀上的伤口正汩汩地流出血液,像是无数个夜晚那将要爆裂的水管声。她昏过去。

深夜,本属于寂静的夜晚,她看见自己被逼到墙角,干涩的眼球映出一个面色酡红摇摇晃晃的身影。那身影转瞬间无限放大,随即消失在骤然紧闭的双眼中。伴随一声干裂的脆响,女人的肌肤上又隆起一道蜿蜒的伤痕。骗人的吗,那些缱绻的情话,他说他需要他。她昏过去。

晨曦初现,撩动她羽扇似的睫毛。窗外的道路上,警笛哀鸣,撕裂了一早的安宁。医生护士手忙脚乱地将一对被撞得面目全非的夫妇抬上担架。救护车的鸣声渐行渐远,12岁的奥尔迦再也等不回哺育了她的人。她昏过去。

刺眼的阳光挤进窗帘被猛地扯开的窗户。奥尔迦看见木然不动的自己被整个人从冰凉的地板上拉了起来。“奥尔迦!够了!”熟悉的涕泗横流的面庞,紧紧抱着她的瘦弱臂膀,“你给我好好地活下去,听到没有?!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,你怎么能这样背弃自己!”那是眼泪吗?好陌生的触感。金珍,金珍。她昏过去。

雨水没有要消停的迹象。肩膀上的伤口结痂了吗?奥尔迦冰凉的指尖死死抵着枪管,她想抬起头来,却不能够。警笛的噪声越来越响。眼底最后的残影,是她的朋友,金珍,杳无生气的半裸的躯体,和巷口仓皇而逃的背影。金珍,金珍......






“啊——”奥尔迦尖叫着从床上弹坐起来。金白色的发丝一绺绺地粘在面庞上,奥尔迦像刚刚溺水活转过来一样拼命地喘气。赶紧环顾四周,第一眼便看见了那个硕大的钟面。

6:02。

嗯?6:02?这么说,她成功地回到了过去?奥尔迦蹒跚着爬下床,一只手紧紧支着墙壁站起。钟意外地轻,背着光,奥尔迦仔细端详着钟面,发现一圈数字的上方,竟还有一个标示日期的显示框。7月1日。金珍遇害的后一天。那么这里就是医院了。

竭力忍住翻涌而上的悲伤,奥尔迦放下钟,试探着走到门边,旋动门把。门锁着。她掏出刚从桌边捡来的针头,折弯,伸进锁孔里捣鼓了起来。不经意间她瞥见了手腕上的红痕,已经有一点淤青的痕迹,手上的动作也随之一顿。两只手腕上各半圈,仿佛在挣扎叫嚣着什么。办正事要紧。扯回分散的思维,她继续专注地对付起锁孔。

终于,“咔哒”一声,门锁开了。奥尔迦径直推开门,冲进了一片晃眼的白色之中。白色的瓷砖,白色的墙壁,连窗框都是惨白的色调。奥尔迦茫然地环顾四周,目光一时失焦。他当时被自己打伤了,那个该死的凶手。他也该在这儿的。奥尔迦的脚步越发急促,直至跑了起来,穿过长长的走廊。该死,怎么这一整条走廊竟只有自己一个病房?推开转角的门,跑着,又再推开挡住她的门,无措慌乱的目光就在这时重新回焦。

就是他。奥尔迦感到自己的心跳漏跳了好几拍,满眼都是不可置信和喷涌而出的愤怒。走廊里的空气在一瞬间仿佛被抽走了,随之而来的悲伤蠕动着掐上她的喉咙。就是他,那双血红的爆出的眼睛,那在他脸上颤动着又凝固了的肮脏淫笑。

就是他。

奥尔迦迈开步伐,雪白的衬衣迎风飘动,金白的长发在身后舞出锋利的线条。她感到脚下的大地都在为自己向前挪移,周身的墙壁被自己带动的气流碾为齑粉。手指和双瞳仿佛要滴出血来。她看见对方骤然大变的神色,看见自己瘦削的手指掐住那个混蛋的脖子。好像有人在拉扯着她,喊叫着让她放手,可她手腕上的力气却没有减弱半分。善恶终有报,你要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。

接着,一切就堕入了黑暗,顺理成章。






再次醒来时,奥尔迦感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。试着扭动身体,她随即看到双手被两对手铐死死铐在床上。怎么回事?门外隐隐传来交谈声,奥尔迦定了定急促的呼吸,凝神听着。

“我的天,真是个疯女人,听说用了三倍的镇静剂才把她稳住,还要派咱们几个轮班看守她。幸好及时,不然博士都要没命了。”

“是啊,她跟博士有什么仇?竟然要杀掉博士。”

“听说她掐着博士的时候一直在念叨着要他为自己的朋友偿命。”

“什么?是博士干的?判案书上不是说是这个贱货自己杀掉自己的朋友的吗?”

不,不是的,怎么会呢。奥尔迦的呼吸又微微紊乱了起来。

“神经错乱了吧。据说在这实验之前她被抹掉了部分记忆。要知道,要不是博士选中她做活体实验,她早就......”

“嘘!轻点儿。你知道咱们这实验一直愁找不到实验品,要不是和监狱达成了这笔交易,恐怕......”

“唉,看样子里面那个蠢女人也没成功......”

什么,没成功?这不可能。奥尔迦看向床头的钟面,一瞬间仿佛跌入了深渊。

6:02。

不,不,不是这样的。她挣扎着调整手臂的位置,挪动着坐起来,凑近钟面,却一个趔趄碰翻了钟表。塑料表面朝地落下,表后盖被砰然震落。

空空荡荡。本该装着电池的凹槽,却空空荡荡。

“今晚有场球赛,是吧?”门外的声音又清晰起来。

“什么烂记性!票上写着是在7月28日,明晚。”

7月28日,明晚。

“这女人明天就要被暗中处决了吧?”

“不然呢?她没价值喽——”

屋内,床上。奥尔迦嘲讽地、艰涩地笑了起来。良久,她听见自己的呜咽声成了这世上仅剩的余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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